有個同仁說,他去美國留學,教量力的老師教得非常淺碟,程度和大三近物導論差不多,因為多數人都「聽得懂」,所以學生好喜歡這個老師。
教電動力學的老師卻是教得非常深,沒學過的、不做好預習、回家不做功課的,一定跟不上進度,結果很多人抱怨連連。但是程度很好的學生都知道老師教得非常好,可以學到很多課本不會有的學問,來上課就是要學這些好功夫。
這兩位老師在學界都赫赫有名,他們會這樣教,可能是覺得這樣教對學生最好,但是學生卻不一定了解,怎樣對學生比較好。
回來教書以後,有位前輩轉述,很「誇張」的描述有一位同仁「只教第一章」,學生滿心喜悅的畢業,留學時才發現老師很多都沒教。
我就在教務會議要求學校正名,把學生的教學評鑑正名為教學反應,希望學生和老師都清楚,這些反應只是反應老師的教學模式,學生是不是能夠接受。
這些教學反應還是非常重要,老師可以經由這些問卷調整自己的教學方式,或者更清楚如何更有效的讓學生知道「老師為什麼要這樣教的原因。」
另外,問卷怎麼問才能正確反應課堂實況,也是一門學問。
要求學校正名時,問卷有一題「老師是否準時上下課」,我因為「一打鈴就開始上課、中間不下課、下一門課老師來趕才下課」,老是得到零分,要求學校改成「老師是否遲到早退」。
雖然,我很快就發現,現在學生多半不喜歡老師都不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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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complete、學期成績可以打及格與不及格
個人還在教務會議積極爭取,成功讓成績可以以及格、不及格區分,鼓勵學生不要對分數錙銖必較。也成功在學期末,學生未完成要求前,讓成績可以註記 I, 可惜學校僅同意註記在下學期開學前必須更正。
我們三人都是張國龍老師門下的師兄弟,廖師兄大學部高我三屆,當完兵、在中鋼玩了一年才回來讀研究所,變成我的同學,因為名字的諧音,我們都叫他廖師兄,當然,他多我三年的資歷,自然也不是白活的
在美國留學時,意外發現師兄沒有繼續做場論,倒是聽他說John Hopkins 不打學生成績,修課只有過與不過,讓我非常羨慕這種學校。
雖然我算是很會考試的咖,但是從小就痛恨學校的考試制度,即使喜歡的科目我都考得很好,還是不喜歡別人沒事想要考我的爛風氣。
以前台大不但打分數,每學期末還會在普通教室外的布告欄公布所有人的學期成績,好像大學聯考在放榜一樣。有一年去MIT訪問,有個朋友的小孩常來找我幫忙解問題,也意外發現,MIT不會公布學生成績,同學有沒有辦法畢業,只有自己知道。
沒錯,美國讓我們看到台灣教育的缺失,原來還有更人性的做法。
來交大以後,突然發現補考制度已經被取消,我還是讓不及格的學生一直補考,考到及格為止,除了鼓勵他們來問問題,還會請成績好的同學幫忙補救教學。
剛開始,我一直遲遲不繳學生成績,教務處就一直催繳,每學期都和學校上演啪啦game、拉拉扯扯,超級難看的肥皂劇。
因為我大嘴巴,第二年就常被選入各種委員會,我自然有機會在教務會議一再要求學校向教育部爭取兩件事:讓我們和John Hopkins一樣,有權利不給成績、只給學分;讓我們和美國學校一樣,可以給學生成績註記 I (incomplete ),在校期間,只要考核通過就可以得到學分,不用浪費時間金錢重修。
沒幾年,教育部就同意我們的成績註記,可以有三種:百分制、階級制(ABC,一直沒搞懂這是啥東東)和過與否,只要開課前讓學生知道老師要怎麼給學分即可。可惜雖然爭取到I,但是I只能給一個暑假或寒假,開學前還是要給成績。
剛教書時,我會買一大堆時間簡史之類的科普書當獎勵,考試成績90以上就送學生一本。有一次,一個成績不好的同學,跑來跟我說:老師,我們成績不好的同學更需要鼓勵!
當頭棒喝,說來說去都是這個鳥制度。我剛教書,雖然覺得成績不重要、討厭打學生分數,還是跳不脫同樣的迷失。我當下也送這位同學一本,交代他不要到處宣揚,老師沒有這麼多本書可以送。跳脫執誤後,那也是我送同學的最後一本書,剩下的都送給有緣人。
不少學生習於舊制,明知我只給學分不給分數,學期末還是會來囉唆、抱怨,說很多獎學金要看分數,他們還是希望我給分數。勸說有學到東西比較重要,不要執著沒有參考意義的成績,看他們失望的表情,還是一直讓我非常困擾。
每一個新制度,好與壞,還是需要時間消化、配套機制跟上,半點也急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