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河街

根據維基說明,七堵的原住民巴賽族,滿清殖民台灣沿海地區時期,為了防範原住民,在漢人移民居住地外圍高築土牆,土牆高度一為板、五板為堵,而一面牆台語也稱為一堵壁。。五堵是第五座防禦土牆、七堵就是第七個防禦土牆。

汐止往北就是五堵、百福、七堵、八堵,其中百福原來就是六堵的位置。汐止就是水返腳,基隆河漲潮到此為止的意思,雖然四堵的地名出現在坪林,不過按照地理位置的分布,汐止應該也算是五堵之前的防禦工事。

小時候不但在饒河街出生,除了小學四年級短暫搬到靠近101外婆家的通化街,高二時搬到虎林街永吉路口外,一直住在饒河街附近。但是阿公住在汐止,讓我一直以為我們家是汐止人,阿爸出師後才來饒河街開店。

幾年前整理阿公遺物,看到阿公感念母恩、手錄家族歷史,才發現家族祖先一開始就落腳松山,阿公的阿公(太祖)因為「日本殖民」,才移居汐止。太祖在汐止算是相當富有,在交流道、靠河邊有一棟汐止最早、非常壯觀的巴洛克豪宅。

太祖因為某種原因,(家族長輩每個人說的因由好像都不太一致,印象中阿母說太祖是被騙走)沒有把家產傳給我的阿祖,而是傳給他的義子,阿祖只分到一間破落的房子。阿公回憶幼時阿祖早逝、家境困頓,查某阿祖含辛茹苦才養大一家人。

阿公經商,也善於交際,早期家境相當不錯。國民黨來台灣開始耕者有其田,家族土地被大幅徵收,有的是蓋學校,有的是被375。聽說阿公良田還壁紙股票,之後家道中落,阿爸的童年也過得很辛苦。

阿爸長我兩輪,我們都屬狗、也都是長子。阿爸因為是長子,小時候需要負擔家計、失學,聽阿母說阿爸後來去讀了兩年小六,之後考上汐止初中,畢業後就去學做木匠。

學徒一般要很多年才能出師,阿爸因為很聰明,而且急著要經濟獨立,要求師父讓他一年就出師,師父一看阿爸聰慧就一口答應,阿爸也真的學得一身精湛的手藝,在松山開業,製造、販賣高檔木製傢具。

阿爸的外號是鬍鬚ㄟ,不過我有記憶以來,阿爸都把鬍子刮得乾乾淨淨,很難和鬍鬚的外號相連結。小時候只要家人沒注意,就會跑到外面遊蕩,肚子餓才會回家,而且阿母說我是一會爬就找不到人。

小時候常在饒河街市場的攤位駐足。阿爸應該是很出名,頂街、下街的店家都認識我,很多攤販也都知道我是鬍鬚仔囝,也管我叫鬍鬚仔囝。

有一次賣稀飯的攤販看到我就說「鬍鬚仔囝,要嗎?來來,食一碗」。我沒有說要,他已經在我手上塞一碗,之後他自己去找阿爸請款,害我無故被罵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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囝 (ㄐㄧㄢ3)台語 讀 Gia-n,

囡(ㄋㄢ)仔囝 gín-á-kiánn




二)、基隆河的流向:根據林朝棨之研究指出,往昔在「河川襲奪沉積期」,古基隆河上游係向東北流,由瑞芳附近流入焿子寮灣(即深澳灣)注入太平洋,但是在六萬年前之為更新世末期台北盆地陷落及三萬年前八堵與基隆間部分地區隆起,使得基隆改道西流,且基隆河又因關渡決口而發生逆流現象,引發基隆河支流(八堵至瑞芳段)向源侵蝕,並襲奪了三貂嶺以上之基隆河上游西流【林朝棨,1957】。如圖所示基隆河自源頭下流呈東北東流向,至三貂嶺忽轉九十度折向北北東之侯硐,至瑞芳則再轉行西南西流向暖暖、八堵。

新竹是堵城
來新竹將近35年,上下班時間就是堵。每次選舉候選人都大開支票,說會解決堵城的惡名。
印象中蔡仁堅上任的解決方式,就是協調園區廠商彈性調整上下班、大量交警與義交站路口指揮、設法加大路寬、增加道路線道。後來園區自己開放園區小巴公車自救,林健正擔任總務長期間還補助經費,把紅巴納入交大員工巴士,拉長營運路線,貫穿園區、校園及散布光復路沿線的交大各員工宿舍。
雖然略有改善,但是效果依然有限,除了2008 金融危機,園區很多廠商放員工無薪假,我們社區停車場都變成全天候「停車」場,只有那段車子足不出戶的時間,新竹才短暫脫離堵城的惡夢。前幾年,竹北開始吸引很多竹科員工進住,新竹堵城開始延伸到竹北,上下班時間,高速公路開始變成單向停車場。
新竹會變成堵城的原因很簡單,公共交通路網太差、早期道路設計和人口增加預期失衡。
簡單說就是人太多、車太多、路太窄,這是無解的課題。道路工程能做的已經不多,如果無法大幅改善公共運輸,所有候選人開的都是芭樂票,把政客語言當真的傻瓜市民也只能一個被騙過一個。
剛從美國回來,想起在美國第一部福特最小的新車,要價5000美元,當時只合台票12萬5千元,看到規格更小的車居然要價30萬台票,只能一邊罵、一邊拒絕臣服,每天搭公車去學校上課。
當時新竹公車路網很糟、服務更糟,司機常會空車開到半路就自行轉彎折返。自己就好幾次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公車,眼睜睜看著好不容易出現的空車在前方路口迴轉,熬了一年只好投降,忍痛買了第一輛要價30萬的小小車嘉年華。
在美國買車是買方市場、根本不用等,賣場前都有很大的停車場,滿滿的現車讓你挑,看滿意簽約就開走,比較不用擔心買到的和想像的有落差,在台灣買車心情的落差更大。
交大在我出生那年在博愛校區建校。
博愛校區原本是新竹大戶何家的土地,大約2/3以上都是何家的土地。當時政府強徵民地,聽何家子孫說一坪一元被徵收,何家大家長氣得拒絕接受,但是政府直接提存法院後悍然佔用。很多何家的子孫自此拒絕承認新竹有交大,提到交大時都說成清華。
當時清華選校地較慢,被迫徵收現在比較偏僻的校區,沒想到高速公路開通後,原本沒人要的郊區行情看漲。
交大此時也面臨博愛校區老舊、用地無法趕上師生員工的增加速度,因此看上更靠近高速公路的光復校區。
光復校區原本是公墓、亂葬崗,早期根本沒人願意住,聽說國府來台先改成兵營,讓阿兵哥和夜總會為鄰,傳說這是兵鎮夜總會。
那時期的交大徵收校地也是完全沒有規畫,和大門連接的大學路根本只是羊腸小徑,蜿蜒到光復路的路口就是高速公路南下交流道口,加上中間有一個連接園區的小路,因此大學路註定是堵城最堵的路段。
其實,光復校區只要徵收現在大門到光復路的那塊土地,大門口就可以設在光復路上,不用擠在「交通」「不通」的小巷內,也讓「大學路、路難行」成為笑柄、貽笑大方。
聽說當時英明的校長喜歡鄉下景觀、認為大學不應該四通八達,加上當時車輛很少,居然拒絕政府的美意。後來後悔時,那塊連結光復路的地已經被不少開發商買走,加上當時民意已經很難像以前強佔民地時期順暢、靠光復路的經濟部用地,經濟部配合意願也低,造成今日交大困居小巷的窘境。
90年初期,開發商在校門口開發梅竹山莊,個人在校務會議要求學校追究新竹市政府胡亂開放高樓建造,完全沒有考慮這麼多人、這麼多車,原本就堵到不行的「大學路」完全無法負荷。
蔡仁堅剛當選來到學校交換意見,個人提到市府如果無法解決交大的交通問題,建議學校覓地遷校,印象中報紙居然大標題說交大要出走。這個意外發展,讓新竹市政府積極協調光復校區後面的公墓遷移,讓交大勉強應付校地的需求,也促使交大開始四處覓地,當然不是要遷校,倒是變成變相增加遠地校區。
交大最後也配合將大學路圍牆後移,增加大學路的路寬,變相幫私人建商解決部分交通問題,這樣以私害公的發展,怎麼看都很離譜。
交大開發、設計應該是一件公開、透明的大事,但是學校、政府在處理土地徵收、開發、道路設計時,欠缺長遠規劃,不難想像其他業者土地開發的黑幕重重。
公共交通路網設計不良、都市設計異常離譜,加上園區員工價值觀異常,坐擁高房價、高車價而面不改色,要他們放棄私人交通工具、配合政府全面開發公共運輸,越來越困難。先天不良、後天失調,新竹想擺脫堵城之名也只會越來越困難。
當年個人倡議交大覓地遷校,雖然沒有真的遷走,但是現在已經很多人搬到竹北新市鎮,把竹北納入堵城,可見新竹真的堵到不行。
天天的日記
寒假期間房東好心讓我在饒河街騎樓上擺了一個攤子。現在也想不透,父母一直希望我們好好讀書,竟然會同意讓我在那裡擺攤子。
我擺的攤子是讓人抽紅包的對賭遊戲、販賣小玩意等等的小生意。印象中,我只擺白天,晚上房東的門口另外租給夜市攤販。晚上我就去玩具行補貨,準備第二天的生意。
記得寒假擺了兩個禮拜,淨賺約5、6千元。1971年當時算是相當多的錢了,尤其是對一個小孩子來說。可是那一次擺攤不愉快的經驗,讓我對做生意賺錢這件事,產生很大的排斥感。
抽紅包的方式是:五毛錢可以抽一次號碼牌,抽中前五十號就可以抽一個較大的紅包。紅包最大獎是五元,還有一些較小的獎項。每次來抽的客人都會問,五元是不是已經被抽走了?我如果照實回答,剩下的紅包就沒有人要抽了,這樣就會損失慘重。很多人為了繼續做生意,只好含糊其詞。
後來在玩具店發現,原來有一類紅包玩具是沒有最大獎五元的,但是比較貴一點。想一想這樣就不需要自己面對困境,好像比較對得起良心。當時每天忙碌倒沒時間思考,雖然覺得怪怪的,還是繼續擺完寒假。
開學後,慢慢覺得這樣子不是辦法,也慢慢開始厭惡這樣的商業行為。顧客常會問老闆賺多少,讓老闆常常面臨考驗。有人覺得你賺太多,不肯跟你買。有的老闆只好拉高進價,假裝賠本求售。
雖然年紀稍大後,才慢慢領悟到誠實的商業行為,還是慢慢會讓顧客接受。但是國一的我開始覺得,長大以後還是安心待在校園比較穩當,才不用去計較如何跟顧客說話,如何才不會違背自己對真實的認知。
總之,那一個寒假過後,我開始覺得老師是一個高尚的工作,觀察學校老師時,也多了一份特別的尊崇、欣羨之情。當然,也從此讓我對追逐金錢的生活,產生了有效的阻隔作用。
不清楚現在流水席的定義,不過,印象中(已經不記得是不是和電影情節搞混),很小的時候,饒河街每年商家都會在饒河街擺席,每個店家都要負責靠近自己店門口的幾桌,從頂街到下街擺得滿滿滿,鬧烈滾滾。
印象中是任何人都可以來饗宴,不過店家的小孩只能吃菜尾。即使後來沒有整條街擺席,應該是尾牙的時候吧,還會在家裡擺席,小孩子還是門都沒有。
不過,小時候一直不能理解,我是小開耶,為什麼不能和人客一起吃。長大以後才知道爸媽忙著招呼人客,其實和我們一樣吃菜尾,並沒有苛刻自己的小孩。
雖然不清楚鮮吃流水席是否好吃,不過菜尾全煮成一大鍋,真的很好吃,吃過的人才懂。
只不過,好吃幾天以後,吃不完的菜尾就會變成惡夢。


寒假期間,房東好心,免費讓我在饒河街店前的騎樓擺攤。現在也想不透,父母一直希望我們好好讀書,竟然會同意讓我在那裡擺攤。
我擺的攤子是讓人抽紅包(的對賭遊戲)、販賣小玩意等等的小生意。印象中,我只擺白天,晚上房東的門口另外租給夜市攤販。晚上我就去玩具批發行補貨,準備第二天的「生意」。
記得寒假擺了兩個禮拜,淨賺約5、6千元。當時教授的月薪只有2000元左右,6000元在1971年算是相當多的營利,尤其是對一個小孩子來說。可是那一次擺攤不愉快的經驗,讓我對做生意賺錢這件事,產生很大的排斥感。
抽紅包的方式是:五毛錢可以抽一次號碼牌,抽中前五十號就可以抽一個紅包。紅包最大獎是五元,還有一些較小的獎項。每次來抽的客人都會問,五元大獎是不是已經被抽走了?
我如果照實回答,剩下的紅包就沒有人要抽,這樣就會損失慘重。很多人為了繼續做生意,只好含糊其詞。我也很快就學會不說謊、也不說實話的話術。
後來在玩具店發現,原來有一類紅包玩具本來就沒有最大獎(五元),但是批發價比較貴一點。想一想,這樣就不需要自己面對困境,好像比較對得起良心。當時每天忙碌到沒時間思考,雖然覺得怪怪的,還是繼續擺完一個寒假。
開學後,慢慢覺得這樣子不是辦法,也慢慢開始厭惡這樣的商業行為。顧客常會問老闆賺多少,讓老闆常常面臨考驗。有人覺得你賺太多,不肯跟你買。有的老闆只好拉高進價,假裝賠本求售。
雖然年紀稍大後,才慢慢領悟到誠實的商業行為,還是慢慢會讓顧客接受。但是國一的我開始覺得,長大以後還是安心待在校園比較穩當,不用費心計較如何跟顧客說話,如何才不會違背自己對真實的認知。
總之,那一個寒假過後,我更覺得老師是一個高尚的工作,之後觀察學校老師時,也多了一份特別的尊崇、欣羨之情。當然,也從此讓我對追逐金錢的生活,產生了有效的阻隔作用。
其實,主要原因是國二第一次月考後,突然發現數學考試之前要做練習。這之前,我雖然每次都考接近滿分,但是考前完全沒有做任何練習題,好像上輩子已經讀過,自然就會、說不出什麼道理。老師問我為什麼平時不做練習,我的反應是「考完才知道要讀什麼」。
知道平時就可以做練習題,就瘋上找各種難題解,也開始什麼都沒放在心上,整天只讀數學的江湖。
不再擺攤還有一個比較現實、市儈的原因,賺的錢全被媽媽保管,一毛錢都沒拿到,連壓歲錢也沒有因為獲利增加,這樣做生意的金錢誘因已經完全不存在。
那一次還做了一件很神奇的事,有一天有顧客告訴我剛走的兩個高中生偷了我攤位上的錢,我馬上拋下攤位,請隔壁賣手帕的朋友阿珍幫我顧店,跑去追小偷。
最後在松山火車站旁的派出所前面抓到他們,我一手抓一個,說要他們進派出所。當時我又矮又瘦,抓著兩個人高馬大的高中生,滿腦子只想我的錢被偷走、很可惡,完全沒有想到可能面臨的危險。還好、可能抓到的地點正好是派出所門口,他們馬上認錯、還錢(我根本不知道偷了多少)、求饒,當下一時心軟就放了他們。
以前的八德路是縱貫線,就是更早的中正路,後來可能因為道路老舊怕污辱蔣家才改名。縱貫線走到火車站就被松山國小的後圍牆擋住,接著左轉到媽祖宮再右轉北上。
當時松山國小後門很熱鬧,派出所正對八德路轉彎路口,派出所左邊就是公車停車場、火車站,右手邊接近媽祖宮的路上還有不少店家,印象深刻的是一家麵店。派出所、公車停車場都已經拆除,松山國小一部分校地也一起變成馬路,讓縱貫線筆直貫通。現在還常夢到火車站旁的小吃攤。

饒河街幾乎就是我童年的記憶。
常聽父母說,我一會爬,就找不到人。會走了以後,饒河街週邊就是我的探索樂園,只要溜得掉,父母就找不到我。什麼時候會回家?就像小熊維尼的肚子,餓了就會找到回家的路。
爸爸最早在饒河街余內科醫院旁開家具店,國中時搬到林協興布行後頭的八德路店面,余內科也早就搬到我們家對面了。原來我和余忠恆一出生就是鄰居,還一路當鄰居。之後我們在饒河街搬來搬去,還搬到很遠的松山路山邊。
以前的街坊鄰居都很熟識,我在市場遊街時,有的攤販就會招呼看人家用餐的我,「鬍鬚阿兒,要來一碗嗎?」我以為老闆要招待我老實不客氣的用起餐來,後來才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早餐,老闆會找老爸請款。
有一次張瑞娟談起很多人都是在松山產科出生,不但都去讀松山國小,連幼稚園都是同學。這時被問到我讀哪一間幼稚園時,我開玩笑說我讀的是「大野外幼稚園」。幾乎整天在松山車站、鐵軌旁、市場、媽祖宮、屠宰場、基隆河邊遊蕩。最常去的恐怕是松都戲院,檢票的小姐如果不肯放行,我就會在售票口察言觀色,請漂亮的阿姨帶我進去。有時要很甜的說:阿姨帶我進去好嗎?有時候只要大膽的伸手去牽阿姨的手就行了,反正開心的笑臉,大部分時候都有用。
雖然看了很多電影,但是那時候很多都是災難片、恐怖片,不然就是王哥柳哥的,沒什麼劇情之外,還常把自己嚇個半死,晚上常做惡夢。雖然很恐怖,還是無法抵抗松都戲院的魔力。
很多人去松山車站看火車,小時候我就被表哥慫恿去擋火車。要進站的貨車已經減速進站,好像是去載松都戲院旁邊堆放的煤炭。我傻傻的擋在火車前,等氣急敗壞的司機下車打人前,趕緊開溜。
到了要唸小學的時候,喜歡整天到處遊蕩的習慣,居然會發生相變。相變就是從一個穩定狀態轉變成另一個穩定狀態的過程,人生有幾次重要的相變,都發生在饒河街,饒河街可以說是我,也是很多人童年的記憶。
小學前幾年我根本聽不懂老師在說什麼,還要因為說「方言」被罰。從小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老師講一句我也要講一句,老師賞我油條燒餅,到教室後面罰站還是要講。可是很神奇的,即使每天吃油條燒餅,還是沒有逃學,每天乖乖的去報到。學校對我唯一的吸引力就是操場和遊樂設施,可是我ㄧ下課就衝過去,還是搶不到,只能傻傻的看人家霸著遊樂設施玩。
長大以後才知道,自己其實很喜歡看著一大堆歡樂陌生人,觀察人生百態才是最大的享受。更有趣的是,在學校學到的單字,回家路上就會神奇的出現在街上很多店家的看板上。老師還沒教之前,走在街上我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我,我和看板上的「生字」像平行線一樣互不相識,老師一教,他們就一個一個出來跟我打招呼。
這之前,我早就知道哪個店家在賣什麼,需要什麼要去找哪個老闆買。看板就像多一個朋友一樣,讓我更了解這些店家,也讓我知道,饒河街每個角落都像我一樣,有很多故事可以傳頌。
有幾個很吸引我的地方:街尾的漫畫書店、沒錢的時候就站在人家背後偷看,老闆心情不好才會趕人,西遊記、四郎真平、機器人、阿嬸婆,都是這樣子在免費學院裡深造來的。
國一寒假,房東太太慷慨的讓我在他們店門口擺攤做生意。那是老爸搬到八德路余內科對面租了一個店面,房東的房子橫貫饒河街和八德路,前半段自己開布行,靠八德路的後半段租給我們。以前饒河只有夜市熱鬧,白天幾乎沒有人擺攤,房東免費讓我在他家門口的右邊擺攤,左邊是阿珍在買手絹。阿珍會擺到夜市上場,我則在晚上的攤商來前要收攤。
前後擺了兩個禮拜,滿足了我對獨立做生意的好奇心,也知道做生意真的和自己的個性不合。最讓自己無法接受的就是,客人常會問你一些無法「老實」回答的問題,自己居然學會「答非所問」,既不說謊也不說老實話,那時候就隱然覺得還是回家好好讀書比較實在,不用把力氣用在修辭學上。
那兩個禮拜我記得收入應該是四五千塊,長大以後聽老同事說我擺攤時他們剛留學回來,新科副教授的薪水只有兩千,加上國科會獎狀四千,所以一個小孩子的收入和歸國學人相當,實在不可思議。第二年寒假老爸問我還要不要擺攤,我就藉口要聯考了一口回絕。除了冠冕堂皇的理由,主因還是因為賺到都被老爸收去存起來,自己一毛也沒拿到,感覺實在很不踏實。
最主要的還是國二上學期才發現數學是我的最愛,每天和數學打交道,實在沒有其他的時間陪孫中山玩遊戲。這個轉變要先說說自己的幾個相變。
小學三年級要背九九乘法表,可能那個時候開始聽得懂老師的官方語言,加上「背」是我的長項,我要背完,老師居然反常的誇我,現在已經不記得老師是說什麼鼓勵的話,但是那一天我可是飄飄然,之後好像比較進入狀況,成績也慢慢進入狀況。
第二次相變是小學畢業的暑假。小四我們搬到通化夜市旁,我則通學了一年,每天在三星國小前搭39路公車到學校上課,四五年級間我們又搬回松山開店,店面在松都戲院斜對面,我們租的房子靠饒河的另一邊開一家飼料行,飼料行對面就基督教長老教會的教堂。
國小畢業的暑假,教會有暑期活動,附近的小孩都可以去參加,聽說有點心吃我就去參加。沒多久他們讓我們做一些測驗,考完沒多久,帶數學的大姊姊興奮的牽著我的手到處和教會的牧師長老炫耀,說我是這麼多年來唯一考一百分的學生。這樣的鼓勵,如有神助,讓我好像突然開竅一樣,隨後一年多的數學考試,無往不利。
莫名奇妙的風光了一年多,國二上一次期中考,數學居然只考了五十分,因為擔心回家要面對久未謀面的燒餅油條,就放聲大哭,哭到驚動數學老師。和老師一問一答,我才知道別人考試之前要讀書,只有我是靠脊髓神經在應付數學。在這之前,說老實話,老師上課在講什麼我都聽不太懂,可是只要化成題目,我就如有神助。
知道數學考試之前就要讀書,我就把所有時間用來解題目,上課依然聽不太懂老師在講什麼,看到題目還是能應付自如,雖然還是一樣考試只要脊髓神經,但是已經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像以前傻裡傻氣的應答。
喜歡數學也讓我的人生有了明確的方向和寄託,而且好像數學好,讀其他書也很省力,好像抽對了線頭,努力拉就可以把看似混亂的線團清理乾淨。後來才知道數學是自然界的語言,合理設計的數學題目,講的其實就是這個自然界運作的法則。語文、人際關係其實都有數學的影子在內,只是我們常拿有色眼鏡看,認為那是語文不是數學。文字其實就是數字,數字也是文字,沒什麼差別。
人際關係也是一樣。饒河街是我的童年記憶,松山國小是我成長的軌跡,每一個建築,每一個鄰居,每一個同學,都為我們寶貴的歷史記憶,人生的珍寶。只是,很多人不知道歲月的痕跡才是智慧的寶藏。
就近入學
最近12年國教議題發燒,大家都在鼓勵學生就近入學。有天被嗆「你自己為什麼不就近入學」,仔細想想,我從小到大都是讀離我家最近的學校。松山國小、民生國中、師大附中、台大都是。想起來還真的有點神奇,雖然國中時天真的以為只要讀好數學,想念什麼學校就有什麼學校,但是神奇的是,平時在學校還是看不出會有什麼意外,直到高中聯考意外的擦破數學考卷,才讓我意外的跑到離家最近的師大附中,還意外的改變了自己的人生哲學。
大學唸物理系,終於沒有人管了,因為很少去上課,同學還說我是客座學生。但是我還是每天都去學校和同學鬼混,物理系的大家長還誇我是 膠子gluon,只要我在,就可以把大家揪成一團,給大家帶來歡樂。 膠子就是夸克能聚合成核子的神奇粒子。
喜歡觀察人生百態是從小就養成的習慣,好管閒事也是家學淵源。高二時我們搬到虎林街60巷繼續做生意,常看父母在鄰里間調和鼎鼐,還看到父母沒事就在清水溝,幫鄰居除臭。想來自己好管閒事原來是來自家學淵源。
我的表哥也住在街上開棉被店,
小時候住的房子,有的還在,有的已經不見了。



開竅到底是什麼

高二時,在家裏待不住,每個週日都騙爸媽,要跟國中的導師去爬山,禮拜天都到台北車站跟著不同的登山隊伍去爬山。

以前的登山隊伍,有的會先在報紙登小廣告,有的固定在車站招兵買馬。個人通常是一早就在車站四處觀望,看那座山比較有趣、沒爬過,就跟著人家一起走。

有些看起來年紀差不多的,多半是高職學生,說學校登山隊不是每週都有活動,只好跟我一樣到處跟團。那一年認識很多來路不同的朋友、爬過很多台北近郊的山。

國中導師是數學老師,是個人數學的啟蒙老師。個人在小三被九九乘法表時被老師誇獎,突然聽懂老師的華語,老師也開始不再每天打我。這之前,個人是百分百的過動兒,嘴巴不動很難過,上課時雖然聽不太懂,還是一直跟座位旁的同學講話,老師怎麼打都沒用,把我叫到後面罰站也沒用。

算數突然開竅後,莫名其妙的考試成績都相當出色,好像上輩子都讀過,隨便考都還不錯,六年級下學期還意外考第二名。五六年級班級重組、導師重換,比較特殊的是,班上有導師的寶貝兒子、兩個醫生的兒子做同學。

當時很多同學晚上會到老師家補習,下課前最後一堂課也在教室補習,奇特的是,導師會要求沒交補習費的同學,坐到後面讓補習的同學坐在前面上課。當時家境不好,為了讓位、枯坐非常懊惱,好不容易凹到爸爸一個月課後補習費,拿到一小本何武明算數,終於可以在自己的座位上課。一個月後交不出補習費,不但需要坐到後面等下課,老師還把何武明收回去。

雖然如此,個人的算數成績還是一直很不錯,直到國二第一次期中考前,我的數學經常莫名其妙考接近滿分,還常國一的國文導師叫到黑板教同學期中考題目如何解題。

會說莫名其妙的原因,是個人考前都沒有準備數學考試,以前的想法就是考完才知道會考什麼、考完才知道要準備什麼,現在想起來國二前的數學成績真的如有天助,就像國中三年,第一次期中考的英文個人都考一百分,完全沒有例外,個人也是完全無法理解的神奇。

國二第一次數學考試慘遭滑鐵盧,導師找我問話,個人才知道數學考試前要做練習題,不是被動的等著看考題才知道讀書的方向。導師常說他以前最喜歡到處找沒有解答的數學題目做,從此個人知道數學題目可以每天做、隨時做,就開始學老師四處找題目做,而且做上癮,其他科目都放著不管,整天只知道在數學題目找樂子。

那陣子做的非常快樂,數學考試也自然「很有把握的考滿分」,除了不小心的意外。而且解題神速也慢慢打開名氣,常常有人帶題目來挑戰,說是某校的高手幾分鐘解出來,要看我幾分鐘。姓林的叫林高手,姓劉的叫劉高手,個人自然是高高手,自然無往不利、忝居高手之巔、武林之最。

國二導師姓徐,身材魁梧壯碩,同學都叫他西瓜,他也樂於自居。老師自己帶學校的樂隊,加上橄欖球校隊都編在我們班,因此班上在全校升學班裡是很特別的班,早上升旗時一半以上的同學不是在前面奏樂,就是在洗澡準備上課。

老師喜歡爬山,國二一整年就經常在週日帶著班上同學去爬山,一大群小蘿蔔頭週日就在台北近郊的山野狂飆。因此阿爸聽說國中導師要帶我去爬山,從來沒有懷疑,讓我一整個高二的週日都在山野倉狂。

話說回來,小五班上成績好的幾位是導師兒子、醫生兒子A,醫生兒子B和個人都不算頂尖,只算前茅。每次月考成績公布,導師就會讓第一名當班長、第二名當副班長,個人莫名其妙第二名就當了一個多月的副班長。

印象深刻的是,之前的副班長是醫生兒子A,被我擠下寶座變成清潔股長,負責督導廁所。聰明的A要求我幫他督導廁所清潔,忘了是有什麼好處,結果負責清掃的同學一直玩,為了使命必達,負責督導的只好自己掃廁所。結果就是這個副班長變成掃廁所的副班長,常常鞋子弄濕、回家挨罵。

印象特別深刻的是,爸爸看到我當副班長,答應買一個書桌給我讀書,雖然兩個弟弟很不高興,整天跟我搶書桌,還是很開心家裡終於有了自己的書桌,記錄那一個多月的榮耀。

雖然個人成績上上下下,但是班上其他同學也差不多。六年級下學期成績結算後,個人學業居然還是班上第三名。以前班上前三名會有獎狀,本來很開心終於有獎狀可以嗅香,結果有一天老師畫蛇添足的解釋,這次排名不只計算學業成績,還要加計美術、音樂等等,結果第三名換成醫生兒子B。

小五開始,老師整天在宣導讀私校的優勢,同學補習就是想考試私立名校,當時老師的排名是再X、大Y、延Z,考上是莫大光榮。不識人間疾苦的自己,就開始每天做白日夢,想像自己穿著再X的衣服走在饒河街有多風光。

做白日夢是真的,上課時間我都沒在聽講,一直回頭看班長、副班長手放在哪裡、腳放在哪裡,是什麼姿勢,當時以為只要姿勢、方位正確,考試成績就會扶搖直上,完全不知道成績是要努力換取。

要不是國二聽導師振聾啟聵的開示,個人恐怕還在做白日夢。

最後還是要說一下,雖然爸爸說考上也沒有錢讓我去讀私校,凹不過,還是讓我去考再X,結果讓我買到寶貴的一課。

雖然多數同學成績都很差,而且個人算數也「意外」考得很差,幾分已經不記得了,考不好的原因是第一次看到考卷旁有一小行讓考生做計算的計算紙,考卷還特別說其他地方都不能塗寫,那一小塊計算紙被我塗滿之後,個人就只能心算、心酸。

寶貴的一課,是同學笑我傻,說考卷背後有一整片空白可以計算,考卷有空白的地方也可以,每個同學都知道,因為平時晚上在老師家補習時,老師都有說明。

另外值得一書的是個人的鐵腿行程。

為了準備考試,憑印象中記憶的住址,跑到新學友書局買那一本何武明算數。

個人一直到高二身高才有一點斬獲、體重在出國前還是怎麼吃都維持40公斤上下。小學時更瘦、更小,搭公車免費。但是以前不知道搭什麼公車可以到新學友書局,只會到站牌看什麼車可以到看起來接近書局的地方,下車就延路走、沿路找。

以前的路很奇特,走到一半突然失蹤,害我走進暗巷亂摸,找了好久才找到接續的路牌。總之,鐵腿半天終於買到,回家的路就比較容易,多數車都有到台北車站,反正免費就亂搭,再從車站坐回饒河街。

畢業到考試還有一段時間,阿爸居然跟我說汐止的姑姑可以教我,要我每天一早就去汐止找阿公報到,下午四五點再回家。

以前好像只有過年,阿爸會騎著鐵馬載著全家五口回汐止過年,汐止和基隆類似,經常下雨,東北季風加小雨,在腳踏車上衣衫單薄、冷風泠冽,回家的記憶總是感覺很不舒服。

印象中阿公不苟言笑、阿嬤也差不多,個人雖然是長孫,但是並不會ㄙㄞㄋㄞ,加上平時就不喜歡待在家裡、不喜歡被大人看管、喜歡一個人四處遊蕩。不過,大概是想考上私校的心意堅強,雖然當時並不是很樂意去阿公家,還是每天都搭免費的火車去汐止。

阿公在汐止開雜貨店,以前回去都要幫忙看店,這次有任務在身,阿公讓我一個人在二樓房間讀書。阿姑好像有跟我說有問題可以問他,但是自己大概不知道怎麼問,只是自顧自、有一搭沒一搭的做練習。其實大部分時間都在做白日夢,說是練習其實也沒有什麼進展。


 早市人生

做生意無法照實說嗎

國一寒假我們家在饒河街一個布行的後頭開店,店面面對的是車水馬龍的八德路。

饒河街年度流水席

早市人生 擺攤的日子

國一寒假,爸爸在饒河街一個布行的後頭開店,店面面對的是車水馬龍的八德路。這個店面是向前面布行承租的。

失憶的城市


同學說要我們紀錄一下自己的成長過程和有關松山的記憶。本來想說自己一事無成,沒什麼好說,但是這幾年逐漸感到年少的記憶常常會疊在一起,弄不太清楚什麼事是什麼時間發生的。加上台北都會區都更方向好像不肯保留歷史的記憶,小時住過的一些房子已經不存在,擔心再過幾年恐怕屬於我自己的居住記憶都不再存在。所以還是覺得應該趁這個機會,寫下一點我們共同的回憶。

在交大物理所教書做研究,研究的是早期宇宙的演化,常跟婦產科醫生開玩笑,說我是宇宙婦產科,研究宇宙怎麼生出來,喜歡講故事給小朋友聽,也算是宇宙小兒科。研究看似沒有生命的宇宙,只讓人讚嘆生命的神奇和宇宙似乎也和人一樣,有七情六慾,也有你爭我奪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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