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芳的宇宙物理樂園: My first LaTeX preprint in 1986

LaTeX是 Leslie Lamport 於 1984 年，以 Donald Knuth 的 TeX為基礎公開的科學打字軟體，因為方程式優美的呈現，深受高能理論物理學家歡迎。

個人在論文打字電子化過程，意外扮演一定角色，聊做記錄。

雖然自此論文編輯不再是必須和論文打字秘書搞得人仰馬翻、痛苦的記憶，但是打字可以自理，卻也意外引爆論文數量迅速增加，速食文化迅速攻佔，對整體科學發展是好是壞，很難說。

ChatGPT 表示，目前被廣泛認為，第一篇使用 LaTeX 編寫的高能物理論文的預印本（preprint）是：

Title: Chiral Symmetry Breaking in Quantum Chromodynamics

Author: N. H. Christ and T. D. Lee Preprint Number: CU-TP-292 (Columbia University preprint)

Year: 1984

（arXiv 在 1991 才由 Paul Ginsparg 創立，電子革命正式引爆）

但是在網路上找不到這篇論文的任何電子紀錄，也找不到正式發表的期刊紀錄。

我與LaTEX的奇遇

1985年底至1986年初，因為博士論文的理論計算已經完成，老闆叫我去計中自己想辦法。

因為我在台大學 Fortran 的過程被整得很慘，不想處理數值計算，老闆給我論文方向後，一開始提醒我論文最後需要做一點數值計算，我馬上推說我不懂電腦。老闆第一時間說沒關係，他會負責收尾。

我很快處理完紙上計算，交給老闆說：接下來就是閣下的問題了。沒想到老闆居然說他還沒學會，要我自己想辦法。

我只好在計中設法弄懂怎麼用terminal輸入Fortran程式、試著做數值計算，很快的就和計中的夜貓族混得很熟，沒多久就有人告訴我，數學家Knuth寫的打字軟體TeX、以及後續發展的LaTeX。

我就開始把論文計算的大綱、公式，試著用LaTeX編寫成漂亮的論文形式。還畫了可能是第一個LaTeX的 Feynman diagram 『附錄2』.

後來數值計算完成，老闆叫我整理成論文草稿，『附錄1』。

記得老闆看到我寫的第一版初稿時，對紙上漂亮的方程式驚艷不已，還帶著我去找理論高能組的老師「炫耀」，我記得Stanley Deser反應和老闆一樣興奮。

之後，我的論文初稿就在1986/10以附錄1的preprint 呈現。很快的，我就發現MIT CTP的preprints 也都以LaTeX編寫，封面右下角還有 Typeset in LaTeX by (name of the secretary).

根據老闆的反應，相信我的論文應該，至少也是Boston 地區第一篇LaTeX preprint.

由於KEK開始掃描歷來高能物理預印本銀行的紙本備份，因此雖然我原本的電子檔案已經遺失，但是最早的三篇preprint，還是可以在網路找到掃描紀錄，AI可以辨識原始軟體是LaTeX。見附錄連結。

我的印象是，LaTeX很快就成了理論高能物理學生的必修課。不過Google AI只表示80年代後期，LaTeX開始成為高能物理界的共同語言，相關資料付諸闕如。

除了兩篇 Brandeis preprints 以LaTeX編寫，我的博士論文自然也是。接下來的string paper「 LOW-ENERGY EFFECTIVE ACTION, TO TWO LOOP ORDER, FOR STRINGS ON A GROUP MANIFOLD, FROM COMPACTIFICATION OF CLOSED BOSE STRINGS『附錄3』」，就要再晚一兩個月才完成。

後記：

不過，編輯當時，AI有提醒我，SLAC在掃描紙本速度有一定進程，雖然我的論文是目前最早的論文古蹟，但是後續資料可能陸續呈現。

果不其然，這幾天2026/7/15，我發現1986/4，MIT/CTP HIDDEN COLOR: A SPURIOUS CONCEPT 已經有助理幫忙打字的掃描紀錄，這位助理之後也幫Jackiw打字。最早的紀錄是核物理的預印本。https://lib-extopc.kek.jp/preprints/PDF/2000/0032/0032906.pdf

雖然和我告知老闆有LaTeX的時間點晚一點，相信慢慢還會有更早的高能預印本出土。

1986年，雷根要向研究生的研究教學金課稅，弄得學術界人仰馬翻，造成RA經費暴增，老闆在3、4月左右問我，能不能五月就畢業，但是這個時間點要找博士後的工作已經來不及，問我現在還能在台灣找到工作嗎？

我當初有跟老闆打包票，不用擔心我的工作，我可以回台灣自己找工作，要他不用煩惱我的未來。

我婉轉說我想現在美國博士後一兩年再回去，老闆才幫我想辦法多留一年，方便我找工作。因此三四月時，我的LaTeX論文草稿應該已經寫好一陣子了，老闆到處炫耀LaTeX的時間點可能落在1985年底1986年初左右。

不過，前一陣子我看到林志忠在臉書說他們實驗室更早就在用。我相信，即使TD Lee不是第一個，1984應該不少人在用了，遑論更早就有數學學家在用最初始的TeX。

不過我的論文應該是在Boston高能物理圈的震撼彈，至少，學校老師顯然都沒看過。

理論高能物理發放預印本的歷史久遠，而且arXiv 一開始只有高能物理圈在使用，後來才慢慢吸納其他領域和學科。